刊登日期 : 2022-03-19
從醫70載的王振義是中國頂級血液學專家。他的留名不止是找到治癒其中一種白血病的藥物，更在於他放棄了申請專利，讓世界各地的患者都能用「白菜價」來治療這種惡疾。王振義有甚麼故事？
王振義：不斷學習 不斷解決病人的問題
王振義1924年出生於上海一個富裕家庭，自小接受良好教育。7歲那年，他看到祖母因傷寒離世，腦海中升起為甚麼會生病、傷寒是甚麼等一串問題，這好奇讓他萌起當醫生的念頭。
1942年，王振義進入法國天主教會創辦的震旦大學醫學院學習，6年後以全班第一名成績畢業，並留在學校附屬的廣慈醫院工作；這家醫院上世紀50年代改了名，也就是現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
王振義後來接受傳媒訪問時說，從第一天穿上白大褂起，他就真心喜歡了這個職業，尤其喜歡為病人解決問題後，那種當醫生的成就感。
新中國成立後不久，抗美援朝戰爭爆發，王振義報名參加醫療隊，於1953年到了黑龍江一間後方醫院支援。
醫院裏有60多名受傷士兵集體患上「怪病」，出現咳血、頭痛等症狀，用藥不見好轉。這時細心的王振義發現，士兵們在戰場上因為糧食供應中斷，經常到山間小溪捕撈魚蝦充餓，所以懷疑他們因此感染肺吸蟲病。結果檢驗證實他的判斷正確，對證下藥後士兵們的「怪病」很快被治好。
王振義因此獲授予解放軍二等功，而這次破解「怪病」，是他一次難忘的「為病人解決問題」經歷。
這樣的經歷在王振義的行醫生涯中有太多太多，他也把不斷學習、不斷解決病人的問題，作為一生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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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導分化療法 王振義讓癌細胞「改邪歸正」
話說回來，王振義早在1952年已調入醫院的血液內科。在這科室，王振義除為了病人診症治病，也開始了對血液學，特別是白血病的研究；從朝鮮戰爭後方醫院回到上海，他就重投相關工作。
白血病也就是血癌，是人體造血系統的惡性腫瘤，死亡率極高。看着病人受病魔摧殘，卻又無法治癒，王振義十分難受，「搞血科的醫生，看白血病的看一個死掉一個，你說心裏是一個甚麼樣的感覺」。
當然，王振義當好血液科內科醫生的信心沒有動搖；已是血液學專家的他下決心要攻克白血病。
王振義與惡疾較量的路崎嶇且漫長。在那特殊年代，他更一度被調離血液學領域，甚至做了一輩子在農村當赤腳醫生的準備。直到1973年，快50歲的他才回到瑞金醫院，再開始白血病的治療研究。
1978年，王振義受外國專家的啟發，着手研究如何用分化療法使白血病細胞逆轉，變成正常細胞；用他的話，就是要設法讓癌細胞「不做壞人，改邪歸正」。
5年後的1983年，有美國專家發現一種白血病的細胞，在某些「維甲酸」的作用下或會逆轉，王振義於是在此基礎上艱難探索。終於，他發現用一種叫「全反式維甲酸」的口服藥，在試管實驗中取得成功。
更重要是，這種原本用於治療皮膚病的藥物，當時在中國已有藥廠生產並上市，而價錢十分便宜。
王振義：如果只為賺錢不可能一直堅持
1986年，已升任醫院院長的王振義決定承擔風險，頂着一些專家的質疑，把斷優化後的「全反式維甲酸」療法首次用於臨床，救治因急性早幼細胞白血病而處於死亡邊緣的5歲女童小靜。結果用藥之後，小靜一星期症狀好轉，一個月病情完全緩解。30多年過去，小靜還健康地生活着。
王振義又一鼓作氣，又用「全反式維甲酸」治療了24例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成功率超過90%。他把相關成果寫成論文，發表在國際權威學術期刊《血液》上，引起轟動；其開創的療法，此後被醫學界稱為「上海方案」。
王振義沒有為他創立的白血病治療方案申請專利，而是把它推廣給全世界，讓患者都能用負擔得起治療開支，挽救更多性命。
在「上海方案」後，王振義又還和學生一起，提出新一代醫療方案，使得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的五年生存率再提高到97%以上，成為第一種可被治癒的白血病。
說到放棄專利，王振義始終強調 「首先要解決病人的問題」，說：「我只想病人能好」。他也說過：「研究問題的目的是幫助別人，不是賺錢。如果只為賺錢，我不可能失敗那麼多次還一直堅持。」
據內地傳媒報道，「上海方案」所用的救命藥「全反式維甲酸」，現在一盒10粒也不過290元人民幣，並已納入民眾的醫療保險範圍。
王振義曾獲得國家最高科技獎、何梁何利科技獎等無數獎項，但他這些年將獲得的逾千萬元獎金幾乎全部捐出，還寫下遺囑，以後要把積蓄捐給病人，「要給窮人幫助，要想到大家」。
已年過九旬的王振義仍不言休，他堅持每星期回醫院工作，和學生們一起探討疑難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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