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07-28
《黑神話:悟空》帶紅了山西古建,也讓更多人認識這座「地上文物寶庫」。不過,古建愈珍貴,愈不容易走近:有的不能登臨,有的細節難辨,有的即使站在眼前,也未必看得懂。
如今,這些古建有了新的打開方式——不只「看得到」,還可以「看得懂」。這是怎樣做到的?
山西古建|數字空間 探秘千年木塔
數字技術,正在解決這個問題。
最直觀的例子,是應縣木塔。這座建於1056年的遼代木塔,高約67米,是世界現存最高、最古老的純木結構建築。但為了保護文物,遊客早已不能登塔,難以一探塔內結構。
於是,有了另一種「進塔」方式。
透過高精度三維掃描和建模,木塔被重建為一個「數字孿生體」。在這個虛擬版本中,人可以逐層走進塔內;複雜的斗拱可以逐件拆開來看;高處的彩塑,也能拉近細看。
現實中進不去的塔,在數字世界裏反而向更多人打開了。
類似的變化,也發生在隰縣小西天。
小西天大雄寶殿內,有上千尊明代懸塑。它們一層疊一層,像一個懸在半空的立體佛國。由於人物太多、位置太高,很多細節站在地上根本看不見。
數字掃描和VR(虛擬實境),改變了這一點。
這些懸塑被轉化為可互動的數字內容。戴上裝置後,你可以從地面「飛」到半空,走近一尊尊塑像,換個角度細看,甚至看到平時看不到的背面。
古建沒有動,但我們觀看它的方式變了。
過去看古建,常受距離、光線和開放條件限制;現在,數字技術讓原本看不到的細節,也能拉到眼前。
山西古建|拆解細節 讀懂背後故事
不過,看清只是第一步。數字化更重要的,是幫助人看懂古建的結構、工藝和故事。
就拿前面提到的斗拱來說。平日抬頭看屋簷,很多人看到的,只是密密麻麻的木頭。但在數字模型裏,斗拱可以逐件拆開,再重新組裝起來。
原來,斗拱既是屋簷下漂亮的裝飾,還負責托住屋簷,把屋頂的重量一層層傳到柱子上。看懂斗拱,也就更容易理解:古人怎樣運用木頭、榫卯和精密設計,建起大殿與高塔。
斗拱拆解的是建築結構;壁畫展開的,則是背後故事。
以永樂宮《朝元圖》為例。這幅巨型道教壁畫,人物很多。站在現場,大家往往先感到震撼,卻未必能馬上看懂畫中人物是誰、彼此有甚麼關係。
在數字展覽裏,壁畫經AI復原,缺失的色彩被補全,畫面被切分成多個視角。你先貼近人物的線條與色彩,再順着人物的排列一路看下去,逐步理解其中暗藏的宗教秩序。
一幅壁畫,不再只是「很美、很壯觀」,而是一個能慢慢讀下去的故事。
山西古建|雲端通道 文化跨越山海
數字化還有另一層意義:它不只服務觀眾,也幫助保護文物。高精度數字檔案,記錄建築和文物的現況,方便日後監測、修復和研究。即使原物不能隨意移動,數字內容仍可以走進展覽、課堂、遊戲,甚至走到海外。
近年,山西持續推進文物數字化,已為至少145處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以及20多間博物館藏品採集建檔。山西文物數字博物館、「雲出雲岡」等平台,也讓原本受地域和開放限制的文物,多了一個「雲端通道」。
永樂宮《朝元圖》的數字復原,還曾走進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和澳洲等地。原作不必離開原地,文化却可以跨越山海。
這些「新玩法」得以落地,除了技術進步,還有國家與地方政策的長期推動。
在國家層面,「十三五」規劃已提出,要在文化遺產保護和利用中加強科技支撐,涵蓋木構建築等重點類型的修復與傳承。
進入「十四五」期間,文化遺產數字化進一步被提升到國家戰略。同時,文物主管部門亦出台《古建築數字化採集規範》,讓數字化工作有章可循。
這一背景下,山西加快跟進,一方面透過「文明守望工程」引入社會力量,成立專門研究機構,補強資金和技術;另一方面推進古建築、彩塑和壁畫的搶救性數字化,優先為高風險、不可移動的文物建立精準數據檔案。
古建沒有離開山西,卻正在走向更遠的地方。而我們,也有了另一種走近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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