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船王|包玉剛「棄舟登陸」 由這3個人促成?

撰文︰華思齊

  一代船王包玉剛,1955年以37歲之齡踏足航運界,用20年時間把一手創立的環球航運集團打造成全球最大的「海上王國」,全盛時期擁有超過200艘商船,運載達到2,000萬噸,傲視同儕。

  1970年代航運界一片興旺,但自從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爆發,包玉剛已敏銳地察覺到世界航運低潮即將來臨。當時很多船主被眼前的航運業小陽春蒙蔽,因應多國增加石油儲備訂造超級油輪,包玉剛卻洞悉先機,認為各國為擺脫對阿拉伯產油國的依賴,將加強自產能力,尋找新替代能源,航運業的好日子快將完結。1978年發生的3件事,當中3位關鍵人物,更驅使這位海上王者作出「棄舟登陸」的部署。

  這位一代船王,除了因為洞悉先機之外,原來也因為3個人而促成他「棄舟登陸」,這3個人是誰?

滙豐大班沈弼施壓 傳大客倒閉 賣船為生意轉軌

包玉剛(右一)與滙豐的關係始於上一任大班桑達士(左一),但自從沈弼(左二)接任大班,滙豐對航運投資的興趣明顯下跌;是次沈弼要求包玉剛就面臨倒閉的客戶作保證,更讓包玉剛很為難。圖右二為是另一位曾任滙豐大班的沙雅。(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包玉剛(右一)與滙豐的關係始於1960年代掌管滙豐的桑達士(左一),但自從沈弼(左二)接任大班,滙豐對航運投資的興趣明顯下跌;是次沈弼要求包玉剛就面臨倒閉的客戶作保證,更讓包玉剛很為難。圖右二為是另一位曾任滙豐大班的沙雅。(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儘管世界航運蕭條1985年才出現,包玉剛早在7年之前已嗅到業界危機。

  1978年初,包玉剛的主要客戶日本輪船公司傳出倒閉消息,由於該公司與環球航運簽有20多艘超級油輪的租約,若果消息屬實,將對包玉剛的公司構成沉重打擊。

  當時環球航運為此召開董事會,滙豐作為環球航運的主要股東,時任「大班」沈弼要求包玉剛對租約的可靠性作出書面保證,讓包玉剛很為難。

  雖然有關危機後來在日本工業銀行等支持下順利過渡,但事件無疑加強了包玉剛逐步「棄舟」、將生意戰略轉移的想法。

  1970年代末,包玉剛旗下約200艘商船,約50艘為超級油輪。

  日本輪船倒閉傳聞令包玉剛意識到,一旦石油運輸需求減少,這些超級油輪將淪為負資產,維修保養所費不菲,因而令看淡前景的包玉剛決心放售手上油輪,減輕負債。

  短短5年,這位「世界船王」已賣掉一半有多的船隻,1986年環球航運只剩下65艘載重量達800萬噸的商船,是全盛時期的4成。因此,當80年代中世界航運蕭條來臨,包玉剛能避過一劫,並有足夠資金作出「登陸」部署。

  事實上,沈弼在包玉剛棄舟登陸一事上,還有一項重要影響,就是在1978年,當李嘉誠不動聲色在市場吸納九龍倉股票,意圖入主九龍倉時,沈弼曾替九龍倉的母公司怡和集團出面斡旋,勸喻李嘉誠放棄收購,並建議他把股票轉讓予包玉剛,所以才有接下來介紹的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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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李嘉誠電話 買九倉登陸 掀世紀收購戰

李嘉誠(左一)在1978年把九龍倉的股份售予包玉剛(右一)後,翌年、即1979年展開收購英資洋行和記黃埔的收購行動,1981年出任和黃董事局主席,成為第一位入主英資洋行的華人。(網上圖片)
李嘉誠(左一)在1978年把九龍倉的股份售予包玉剛(右一)後,翌年、即1979年展開收購英資洋行和記黃埔,並於1981年出任和黃董事局主席,成為第一位入主英資洋行的華人。(網上圖片)

  日本輪船公司倒閉傳聞平息不久,同年夏天,包玉剛接到一通電話,來電者是如今香港首富李嘉誠,他問包玉剛有沒有興趣買下他手上的1,000萬股九龍倉股份。

  而這通電話,拉開了香港金融史上有名的「九龍倉收購戰」的帷幕。

  據包玉剛女兒包陪慶憶述,那天包玉剛和李嘉誠在中環文華酒店秘密會談,不過幾分鐘就達成協議,決定全數買下李嘉誠持有的九龍倉股票,為「登陸」邁出重要一步。

  包玉剛看上九龍倉,除了因為它擁有尖沙咀海傍、港島及新界的一些碼頭貨倉,與包玉剛的船隊極為匹配,亦有酒店、大廈、電車及天星小輪業務,資產雄厚。

  1978年9月,包玉剛及其家族已將九龍倉股份增持至大約20%,成為九龍倉最大股東。包玉剛並與二女婿吳光正加入九龍倉董事局,更開始進逼原大股東怡和洋行地位。

  後來包玉剛與怡和為爭奪九龍倉控制權,在金融市場開始連串爭購,更在1980年展開歷史有名的「九龍倉收購戰」,在市場高價搶購九龍倉股票,務求最先掌握49%股權。

  最終包玉剛在滙豐銀行支持下,以21億元現金搶攤成功,擊敗怡和勝出,後來更一併收購會德豐,建立龐大的陸上王國。

  延伸閱讀九倉收購戰|包玉剛遠見卓識 智鬥怡和置地 成華資大亨第一人

鄧小平復出派定心丸 堅定對香港前途信心

1978年包玉剛(右)第一次獲鄧小平接見,此後二人曾經見面十數次,除了公事,亦包括兩家人的聚宴。(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1978年包玉剛(右)第一次獲鄧小平接見,此後二人曾經見面十數次,除了公事,亦包括兩家人的聚宴。(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1978年底,包玉剛還會見了一位重要人物,堅定了他「棄舟登陸」的想法。那個人就是第三度復出政壇的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

  為什麼鄧小平甫復出,包玉剛便能夠跟他會面?

  皆因包玉剛有一位在中共擔要職的姨表兄盧緒章。

  這位前地下黨員,是周恩來的直線部下,昔日曾以金融界威望商人、廣大華行老板的身份掩飾。新中國成立後,盧緒章成為首任經貿部長。

  1978年改革開放,包玉剛與夫人以探親名義到訪北京,在盧緒章安排下與鄧小平首次會面,得到有關改革開放以及香港前途的第一手資訊,包括中央力保香港繁榮穩定的訊息。

  從包玉剛後來「棄舟登陸」發展地產的舉措,正好反映他對香港前途的信心。也正是上面這三人,促使了包玉剛「棄舟登陸」的最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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