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06-06
這是一個加拿大友人給我講的故事——牽手走過了近50多個春秋，爸爸和媽媽卻像是昨日剛結婚的一對新人，充滿了柔情蜜意。
歷久彌新的愛情
爸爸和媽媽從高中起就在一塊了。廝守了這麼漫長的歲月，愛情似乎歷久彌新。奇怪的是，他倆表達愛意的方式一點兒也不含蓄，有時令我們這些晚輩都有點難為情。
看電視時，媽媽總給爸爸按摩腳丫子。開車一道外出，她就大聲讀書給他聽。每天晚上，她都會將枕頭弄鬆軟，好讓他睡得更舒服。從未坐過船的媽媽有一次竟然出海了，因為爸爸熱愛大海。
有時候，媽媽把爸爸拽在身邊，輕說：「比爾，過來，咱們跳個舞。」爸爸欣然從命。不懂事的達奇（我家的小狗）聞聲跑來，衝着他倆叫着，並一個勁地跟着他倆的舞步直打轉。隨後，媽媽一個優雅的轉身，爸爸將她攬入懷中。
冬天，每當媽媽要開車外出，爸爸總是先到車房為她將車先啟動起來。每到星期天早晨，爸爸就會早早地起床，為媽媽奉上他準備好的早餐。還有，他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告訴媽媽：「你今天非常漂亮！」
了無新意的禮物
可是，爸爸至今還沒有學會給自己的妻子買一份像樣的聖誕禮物。
他通常在聖誕節前一天的晚上溜出家門，一個人到附近的商場轉悠。個多小時後，他神秘兮兮地回到家，拎着那些沙沙作響的塑膠袋子，隨後獨自與那些五顏六色的包裝紙、盒子、絲帶子一直周旋到深夜。
可年復一年，藏在聖誕樹下給妻子的禮物總是那不變的兩樣：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和香水。
每一次，媽媽打開禮物盒的時候，都總是做出驚喜的樣子，然後特意在爸爸的臉頰上深深地一吻。
有一年感恩節剛過，爸爸忽然向大家暗示，他要為媽媽買一份不同尋常的禮物。
我將信將疑：我的爸爸，一個與媽媽相處了50個年頭的人，一個笨拙得從來沒有太多花樣的人，這會兒要給妻子送一件特殊的聖誕禮物？看得出他早就計劃好了， 並且對自己的點子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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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策劃的驚喜
12月25日的早晨，我在聖誕樹下翻尋到一個大紙盒，上面是爸爸潦草的字痕迹：
「送給我的愛妻。」
我使勁把禮物盒晃了晃，沒一點兒響聲。這回肯定不是盒裝的巧克力或大瓶的香水。
我將禮物拿給媽媽，她滿臉疑惑地看看我。我聳了聳肩，我倆一起瞰着爸爸。他則向媽媽揮着手，催她：「快打開啊！」
媽媽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在紙盒邊緣挑了挑，她不想把精美的包裝紙弄破。爸爸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快點呀！快點呀！」他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親愛的，這可是一大張包裝紙，好好留下來，來年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你要多少包裝紙，我統統給你買，現在快把盒子打開來，別在乎一張紙。」爸爸幾乎在懇求她了。
終於，媽媽揭開了盒子外面的包裝紙，她把紙折成了原來的四分之一，放在一邊，然後開始解開盒子上的絲帶。
爸爸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從座椅上跳起來，衝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絲帶給扯斷了，還差點兒把盒蓋撕破。隨後他停住不動，想了想，又將盒子交還給媽媽，坐回了原來的座位，口裏還不停地唸叨：「別磨磨蹭蹭的，快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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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掀開盒蓋，輕輕揭去一層棉紙，然後從衣盒內抖出一團粉紅色的衣物。
這是件棉製晨樓，領口邊和衣襟上方繡着白色的雛菊。
媽媽嘴角含着笑，不住地低聲細語：「啊，比爾，親愛的……」但她故意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只得低頭瞧着自己的膝蓋，咬着嘴唇，竭力克制着不讓自己當場笑出聲來。
「瑪麗，當我在商場第一眼看到這件晨樓時，我就知道它是專門為你造的。我看了又看，心想：『這樣的款式，這樣的顏色，簡直太適合我的瑪麗穿了。』所以，我連價錢都沒問，只找了個跟你身材相仿的店員，定下了尺寸，接着就買回來了。」爸爸眉飛色舞地敍述着挑選禮物的經過。
我對媽媽的緘默不語大為驚訝：她至今都沒告訴爸爸，他送給她的那件晨樓跟她5年來每天早晨穿的那件是一模一樣的！
一個這樣冒失的丈夫，看來根本一點也沒有留意自己妻子的穿戴習慣。你猜故事中的妻子，大概已惱羞成怒了吧？
停一停，想一想
不。如果你是這樣想，便錯了。
之後，她偷偷將那件舊晨樓捐給了一所慈善機構，然後穿上這件新的晨樓。 那是一份讓她感受到真愛的禮物。
（經作者授權，轉載自李焯芬《活在當下》，內容和標題經編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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