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06-12
人們認識陳竺的原因,多是他曾為衛生部部長,或是他擔任過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位居「黨和國家領導人」之列。但陳竺還有另一個身份——全球頂尖的科學家,他的研究成果把一種白血病從無藥可救,直接變成治癒率超過九成,造福眾多病患,且因而獲得邵逸夫獎。
「赤腳醫生」出身的陳竺,是如何在科研和政治兩個似乎截然不同的領域,都走上高峰?
陳竺「赤腳醫生」出身 自學成材
陳竺祖籍江蘇鎮江,1953年出生在上海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家庭,父母均是醫學博士,他在耳濡目染中早有學醫理想。
16歲那年,陳竺和那年代很多城市青年一樣「上山下鄉」,他到了江西省信豐縣和橫峰縣「插隊」。在農村的勞動生活裏,陳竺沒放棄理想,每天收工後便點着煤油燈,自學着父母寄來的醫學書籍,直到深夜。第二天天沒亮,他又起床趕在出工前早讀英語和法語。
他對學習的熱情超乎常人,加上父母書信點撥,很快掌握基礎醫學知識,並成為一名「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常見於1960至1970年代的中國農村,指的是靠自學或短期培訓、半農半醫的醫療人員。他們為農民治療常見病、接種疫苗,處理簡單的防疫問題。雖然大多數「赤腳醫生」的醫術不高,惟在當時缺醫少藥的大環境中,他們對基層醫療的貢獻不可抹煞。
陳竺回國發展 「因為我更愛中國」
1975年,表現突出的陳竺被推薦到當地的衛生學校學習,又留校任教。至文革結束恢復高考,他抓緊機會,先自學了大學課程,再以總分第二的學霸級成績考入上海第二醫學院(現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成為血液學專業的碩士研究生。他的碩士導師是著名血液學專家王振義。王振義有另一名研究生叫陳賽娟,她成為了陳竺夫人。
1984年,陳竺到了法國巴黎聖路易醫院血液中心實驗室進修,攻讀博士學位,主修分子生物學。
血液中心實驗室是歐洲最大的血液疾病研究中心,匯集了諾貝爾獎得主等大批頂級學者,陳竺的學術研究也得以再上一個台階。他仍然是「學霸」,攻讀博士的第一年年終考試中,即以理論考試並列最高分,加上三篇高水平學術論文,成為全班第一名。
5年後,已拿到博士學位的陳竺決定回國。1980年代末的中國,無論是經濟、社會、科學領域,發展均遠未及歐美,所以導師和同事紛紛勸他留下來。然而陳竺沒有半點猶豫,說:「之所以回國,不是因為我不愛法國,而是因為我更愛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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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竺是中國醫學界最年輕的院士
媒體常常提到,陳竺在他的博士論文扉頁上寫有此一句:「要讓科研成果成長在自己的國土上。」
回到祖國,陳竺很快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主導多個國家重點研究項目,填補國際白血病研究的空白,為眾多患者帶來希望。 1995年,他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是當時中國醫學界最年輕的院士。再過了4年,他被任命為中國科學院副院長。
陳竺在一篇自述中曾說:「有人說我是成功者,其實,我充其量只能算個幸運者……我有幸趕上了國家歷史發展的最好時期。」
2007年,陳竺迎來轉型的挑戰——出任衛生部部長。當時的輿論認為,對技術型部門的衛生部來說,專業履歷完美、擁有十多個世界級頭銜的陳竺,絕對是合適人選。國務院在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任命的理由則提到陳竺「事業心和責任感強,有開拓創新意識和一定的組織協調能力」。
把超過13億人口納入醫保
可是,做科研和行政管理始終是截然不同的工作,陳竺曾經猶豫,擔心過要怎樣從科學家成為一個部長。最終他接受新挑戰。讓他下定決心的,不是官職有多高,而是對國計民生的強烈責任感。
現在人們都知道陳竺在部長任內做了多少實事:他首先提出「集中傷員、集中專家、集中資源、集中救治」工作模式,在汶川大地震後最大限度地降低重症傷員的死亡率和殘疾率;他帶領醫療系統工作者,處理2008年的「毒奶粉」事件,又應對2009年「豬流感」疫情。
影響更為深遠的是他在任內推動新一輪醫療改革,特別推動全民基本醫療保障體系,把超過13億人口納入醫保範圍。
2013至2023年間,陳竺出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晉身「黨和國家領導人」行列。
陳竺獲邵逸夫生命科學與醫學獎
當然,成為了高官和領導人的陳竺沒有忘記初心,一直堅持着科研和教學工作,「如果放棄學術,我的同行和學生都不會放過我。」他開玩笑說。在他的出生地上海,人們一直稱呼陳竺為「陳老師」,不叫官銜,「陳老師這個稱呼會一直被叫下去」。
2026年,素有「東方諾貝爾獎」之稱的邵逸夫獎,把生命科學與醫學獎平均頒予陳竺和法國科學家安妮·德尚和戴宇閣。這是繼2023年的丘成桐,再次有華人獲得邵逸夫獎。
遴選委員會說,3位獲獎者發現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在分子與細胞層面的致病基礎,開創協同標靶治療方案,令該疾病從最致命癌症,變成治癒率最高的癌症,治癒率超過90%。
陳竺獲得邵逸夫獎時,已卸任多數職務,卻仍是上海瑞金醫院的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