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09-05
今年70歲的程永茂，頭戴紅色安全帽，身穿藍色工作背心，手持一根木製登山杖，胸前掛着一部小相機；這是他20年來每次登上長城的裝備。
他是資深的長城修繕師，儘管年事已高，但仍一次又一次攀上箭扣長城的陡峭山脊，進行巡查城牆狀況、檢查施工細節，並給予現場技術指導，運用傳統瓦作經驗，盡量保留古長城原有風貌與歷史痕迹。
從瓦匠學徒到瓦作傳人 程永茂鑽研文物古建修繕
程永茂是北京市懷柔區文物管理所長城修繕技術顧問，更擔任箭扣長城第五期保護修繕工程的技術指導。對他來說，「只要能爬山，就要一直把保護長城這件事做下去。」
程永茂1956年生於北京懷柔，少年時只讀至小學五年級，約16歲起跟隨舅父學習瓦作手藝，從砌地、基石、壘磚、勾縫，到挑頂封瓦，他在日復一日的實際工作中磨練好基本功。
1991年，他進入北京懷建集團園林古建公司，先後參與懷柔區紅螺寺大雄寶殿復建、天安門城台保護、廣濟寺下院藏經閣等古建工程，更在紅螺寺工程中，拜故宮博物院瓦作專家、興隆門瓦作第15代傳人朴學林為師，成為興隆門瓦作第16代傳人。從砌地基石、壘磚到挑頂封瓦等，程永茂對於文物古建的修繕保護，逐漸開竅。每一塊磚、每一道縫，他都用心揣摩。
程永茂48歲才首登長城 四大原則修繕殘破城牆
雖然程永茂的家就在長城腳下，但他卻是直到48歲才第一次登上長城，在2004年參與黃花城長城搶險修繕。回憶當年站在殘破的城牆上，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他難以想像，古人如何在峭壁上建起規模龐大、工藝精巧的防禦工程。當時，他便下定決心好好保護長城。
從事修繕長城20多年，程永茂先後參與、主持黃花城、慕田峪、青龍峽、鷂子峪，河防口、箭扣等十多項長城搶險修繕工程，累計完成搶險加固和本體修繕工程總長超過20,000米。
修繕長城絕非簡單的砌磚、鋪磚，因為既要做到不再繼續損壞、坍塌，得以延長壽命，還有程永茂常說的是，「做到最小干預，修舊如舊，保持古長城的風貌，修出遺址長城的風韻來。」
要如何做到？他恪守文物修繕「原形制、原結構、原材料、原工藝」四原則，堅持能用舊料就絕不替換新料，將那些舊石塊都一一找回來；能加固留存就絕不拆除重建，因為舊石上的斑駁、裂紋和手工痕迹，本身便是歷史的一部分。程永茂直言：「把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傳承好，不要改變原有樣貌，給後人留下真東西。」
逾20年的實踐，程永茂總結成為「五隨」修繕法：隨層、隨坡、隨彎、隨舊、隨殘。意思是城牆原本怎樣依山而建，磚石如何隨地勢起伏，破損如何留下歲月痕迹，修繕便都盡量尊重原本的樣子。他絕不追求將長城砌成筆直、平整、嶄新，而是以「最小干預」方式，讓每一段城牆在安全前提下，得以保留真實面貌。
程永茂修繕箭扣長城 墮山石條復位達致最小干預
在眾多長城搶險修繕工程中，最艱難的一次，首推2016年的箭扣長城項目。箭扣的「鷹飛倒仰」段的坡度近80度，當年崩塌了40多米，數百斤重的石條滾落至山下溝谷。
為了做到最小干預的修復，程永茂和團隊利用捲揚機，經過六、七次分段倒運，歷時兩個多月，最終成功將150多塊巨型石條恢復原位並加固。
2026年，箭扣長城第五期保護修繕工程正在進行。70歲的程永茂作為技術指導，仍然奔波在各個工地，仍堅持每周兩次上山巡查、現場指導施工。
程永茂修繕長城作出的貢獻，不單令他獲得「最美長城守護人」、2023年十大「北京榜樣」 等榮譽。他對長城的熱愛，令其在古稀之年依然奮戰在長城修繕第一線，捨不得放下。
程永茂直言：「一個人生命中最大的幸運，莫過於在他的人生中發現了自己的使命，這就是踏踏實做一名長城工匠。」這是他的使命，也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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