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07-06
AI時代來臨，每一個大模型和智能體任務都在消耗Token，Token正在成為最重要的數字商品。
中國作為世界工廠，曾經出口的是襯衫，如今出口的是電動車，將來出口的會是Token嗎？
換句話說，中國能否從物理世界的「世界工廠」，進一步成為數字世界的「智能工廠」？
中國AI：從模型出海到Token出海
隨着中國AI的發展，國產大模型開始成為不少海外用戶的選擇。根據全球最大AI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的最新數據，6月15日至21日，全球AI大模型的總調用量為46.7萬億詞元，其中中國大模型的調用量為18.81萬億，佔比超過4成，連續8個星期穩居全球首位。
這固然令人振奮，但要注意的是：大模型調用量不等於Token調用量。
OpenRouter上顯示的是大模型服務提供方，其數據中心實體很多都部署在海外。海外用戶實際使用的，是部署在海外雲平台上的大模型服務。意味着這些調用並未回流國內數據中心，本質仍是「模型出海」，而非「Token出海」。
所謂Token出海，指的是海外用戶發出請求，數據通過海底光纜傳入中國數據中心，完成推理後再將結果傳回。如果說「模型出海」是把生產線搬到海外，「Token出海」就是把全球訂單送回中國生產，再以數字方式出口結果。
這個模式的意義在於，電力算力這些基礎設施不必跨境流動，卻可以好像隱形商品一樣，轉化成高附加值數字服務，以Token形式參與國際貿易。
從經濟帳來看，一千瓦時電的成本約0.5元，經由大模型轉化為Token對外輸出，其價值可上升到約11元，躍升超過20倍。
廣東汕頭：從「來料加工」到「來數加工」
算力或Token流動，必然涉及大量的數據流動。大家知道數據跨境並不簡單，涉及方方面面的監管。因此要讓Token出海，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數據跨境的合規問題。
作為中國最早開放的經濟特區，汕頭正積極嘗試。
汕頭華僑經濟文化合作試驗區於2025年得到國家批復，開展「來數加工」政策試點。這個區域就好像一個數據保稅區，海外的請求通過國際海纜直連進來，在區內完成推理計算，結果再原路傳回海外。過程中，相關數據與國內互聯網物理隔絕，確保數據合規和網絡安全。
目前，汕頭已完整跑通整個流程，東南亞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海外用戶順利調用「汕頭產」Token服務。這令國產AI技術與算電資源，首次實現以高附加值的數字服務形式出口。
除了政策優勢，汕頭在算力基礎設施方面也有優勢。汕頭國際海纜登陸站擁有多條國際海纜，承載全國52％的國際出口帶寬，到海外不少地方的網絡時延更低。例如汕頭至新加坡的網絡時延就低至約32.7毫秒，是國內對接東南亞最快的直連節點。
另外，汕頭還坐擁豐富的海上風電資源，能為算力中心提供源源不斷的清潔電力，不僅成本低，還符合國際ESG標准，能為進入歐盟等碳排放嚴格管控的市場提供「綠色准入証」。
可以說，汕頭這個最早開始發展「來料加工」的地方，正在向「來數加工」轉型，相信將成為算力發展和Token出海的典型案例。
熱潮之下冷思考：Token 出海面臨挑戰
雖然前景令人期待，但熱潮之下，更需保持清醒。
當前Token出海仍面臨不少現實挑戰，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數據跨境。雖有試點在前探索，但若未來要大範圍推廣，數據跨境的合規問題仍待進一步厘清，如何在國際博弈與各國法律之間，建立一套可信的合規框架，是持續且長期的考驗。
另一個常被忽視的挑戰，是服務的軟實力。
從「硬基建」領先到「軟聯通」完善，是必須跨越的門檻。長遠來看，中國Token要持續出海，實現「中國電算全球題」，光靠機房、光纜、電力和算力還遠遠不夠；還需要生態建設、標準制定、服務支持等軟實力的配合。
中國AI產業的全球價值，也不在於某一時刻Token調用量的高低；而是要看能否將算法能力、工程經驗、應用實踐等，轉化為全球共享的產品，幫助更多發展中國家跨越智能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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