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船王|包玉剛發迹史 如何靠銀行家背景稱霸海上?

撰文︰華思齊

  1976年3月,一張華人面孔登上美國《新聞周刊》封面,標題是「King of the Sea」,這位被冠以「世界船王」稱號的人,正是環球航運集團創辦人包玉剛。

  包玉剛出身自銀行界,1955年踏足航運業已經37歲,最初連左右船舷都分不清,但這位門外漢卻能在20年間創立全球最大的船運王國,成為船隻運載量達2,000萬噸的「世界船王」,到底如何做到?

包玉剛銀行家出身 37歲始投身航運業

  「世界船王」包玉剛的發迹史,要由他1949年從上海移居香港說起。

  包玉剛祖籍浙江寧波,20歲起加入上海四大銀行之一的中央信託局,離開內地前為上海市銀行營業部經理和副總經理,擁有豐富銀行業背景。雖然他來港後未有重操故業,但年輕時積累的金融經驗和銀行知識,卻成為這位未來船王的重要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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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美國《新聞周刊》封面以「King of the Sea」為標題介紹了包玉剛的故事。(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由上海移居香港 包玉剛看好香港貿易發展

  1949年,包玉剛帶着一家老小來到香港,發現香港銀行業都被英資大行壟斷,餘下部分則由廣東人控制,眼見作為寧波人的自己在本地銀行發展有限,加上抱着對內地重新開放的希望,包玉剛決定與朋友成立貿易公司,以進出口生意作為香港事業起點。

  1950年爆發抗美援朝,中國因為出兵支援朝鮮,被聯合國實行貿易禁運。部分商人因為出於愛國心,加上看準商機,冒險偷運不少被禁的商品回內地。包玉剛的貿易公司亦是其中之一,惟因他行事謹慎,加上利潤微薄,所以一直尋求更多生意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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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玉剛膝下無子,育有4個女兒。後排左起為大女婿蘇海文、大女包陪慶與兒子蘇文駿、二女包陪容、二女婿吳光正與兒子吳宗權;中排左起為包玉剛太太黃秀英、父親包兆龍、包玉剛本人及長女的兒子、跟外公姓的包文剛;前排為外孫女吳宗明、蘇黎敏和吳宗恩。(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後來包玉剛把目光轉投航運界,他認為香港水深港闊,而且碼頭充足,加上地理位置優惠,位處國際的航運交通要道,自由貿易條件優惠,航運業大有可為。

  雖然進軍航運的建議最初遭父親大力反對,認為包玉剛已經過而立之年,不宜冒險涉足毫不認識的生意,但包玉剛說之以理,最終得到父親同意,朝世界船王之路邁進。

  包玉剛1955年投身航運界時,國際間已有多家具規模的航運公司,包括前特首董建華的父親、「香港船王」董浩雲的船隊,而他這位後起之秀能夠突圍而出,有兩點很關鍵。

貴為船王的包玉剛生活簡單,沒有奢華的消遣船隻,只有一艘由渡海輪改裝的遊艇。而包玉剛每天早上會自行游泳到快艇,再乘快艇上班。(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包玉剛突圍之道 作風謹慎穩健避風險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包玉剛的營商手腕穩健。

  1956年航運界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埃及將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來往歐亞船隻須繞道而行,令全球運費上揚,連帶對航運的船隻需求急增。

  當時國際普遍航運公司都傾向「散租」船隻,因為租金每日上升,單程包租船隻按行程收費,利潤較高。不過包玉剛這位「航運新手」卻反其道而行,跟日本租戶簽署4至5年的薄利長約,被不少同業嘲笑,認為他不是船家,只是一位「做船運生意的銀行家」。

包玉剛的環球航運集團會議室有一幅世界地圖,他就是在這裏指揮行駛全球逾200艘船隻。從圖片可見,這位世界船王晚上11時許依然在辦公室,未有下班。(圖片來源:《包玉剛傳》)

  正因為包玉剛的銀行家背景,讓他洞悉國際市場變幻莫測。包玉剛的做法雖然利潤不高,但風險低,能避過因為經濟不景、船隻無人承租的困局,連維修保養費也虧蝕。

  此外,包玉剛訂造新船隻前,必先覓得長約租戶才付款建造。此舉不但能確保租金收入穩妥,亦能取得銀行的信用保證,容許包玉剛分期付款買船。

  就是這種穩健審慎的營商策略,令包玉剛避過幾次航運界的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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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7月6日,鄧小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接見了包玉剛(右)和父親包兆龍(中)一行。(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包玉剛打動滙豐銀行貸款 「借雞生蛋」壯船隊

  第二,包玉剛的船隊能在短時間壯大,原因背後有賴滙豐銀行支持。

  上世紀中,滙豐銀行鮮與華人往來做生意。華人要向滙豐銀行借錢,很多時要通過外資洋行做中介。

  那麼當時名不經傳的包玉剛,如何取得滙豐銀行貸款?

  根據包玉剛女兒包陪慶披露,包玉剛當年為了面見滙豐銀行職員桑達士(Saunders,後來的香港滙豐銀行董事長),足足在其辦公室門口等了一星期,憑誠意換取機會。

  不過,桑達士最初並沒打算借貸予包玉剛造船,畢竟航運生意風險高,儘管包玉剛已覓得租戶承租,桑達士堅持要有可靠擔保,銀行才會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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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船王」包玉剛(右一)的成功離開不滙豐銀行的貸款支持,後來滙豐不但成為包玉剛環球航運的主要股東,而包玉剛亦成了這家英資銀行的第一位華人董事。圖片攝於1985年,包玉剛與3位滙豐銀行大班合照,包括(左起)在昔日發掘包玉剛的桑達士、沈弼及沙雅。(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由門外漢變船王 包玉剛20年間建航運王國

  正如剛才提及,包玉剛因為穩健的營商態度,早與日本船廠及租戶建立良好關係,這種關係讓他能夠從日本銀行取得信用證,相當於一名可靠的擔保。

  日本銀行素以精明審慎先稱,包玉剛要從其手上取得信用證,儼如不可任務,難怪桑達士看到他遞上日本銀行的信用證會大吃一驚。

  最終滙豐信守承諾,批出豐厚貸款,令包玉剛有充裕資金壯大船隊,成功建立「海上王國」。

  由1961年起短短7年間,包玉剛領導的環球航運已擁有50艘輪船,直至1970年至1980年代,全盛時期更擁有202艘輪船,載運總量達2,000萬噸,成為傲視同儕的「世界船王」。

包玉剛作為世界船王,曾經會見多位國家元首,並建立起密切關係。圖為包玉剛(右)1983年在美國總統列根(中)陪同下,在宴會上與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左)握手。(圖片來源:《我的爸爸包玉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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