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萍「孔雀舞」一舞成名 「別人跳舞 她跳的是命」

撰文︰黃皓頤

  1986年,在北京舉行的「第二屆中國全國舞蹈比賽」的舞台上,來自雲南的白族姑娘楊麗萍,身穿白裙,手指輕顫、腰肢扭動,用身體在說話,將孔雀的靈與魂展現出來。那一夜,28歲的楊麗萍憑着自編自演的獨舞《雀之靈》,奪得創作一等獎及表演第一名。

  由此,楊麗萍從默默無聞的舞者,踏上傳奇人生,為觀眾帶來一幕幕精采的舞台演出。

楊麗萍具舞蹈天賦 從雲南山村走向國際舞台

  很少人知道,這位驚艷中國舞蹈界的「孔雀公主」,從沒有接受過正規舞蹈學校的訓練;舞蹈,她是無師自通,或者應該說她天生具有舞蹈天賦。

憑孔雀舞成名的舞蹈家楊麗萍,來自雲南白族,天生舞蹈天賦,卻沒有接受過正規舞蹈學校的訓練。(圖片來源:Getty)

  1958年,楊麗萍出生於雲南大理洱源的一個白族家族。在她的童年記憶裏,跳舞不是在排練室、鏡子前,而是在篝火旁、婚禮和喪禮上,還有在田間耕作休息的時候。小時候的她,就跟着父輩等大人一起圍着火堆跳舞,或旋轉、跳躍,或模仿鳥兒伸頸、小狗搖頭等姿態。她從小喜歡觀察大自然的變化,例如蝴蝶是怎樣破繭而出,從中汲取靈感,日後將種種的觀察和體會融入舞蹈中。

  楊麗萍與生俱來的舞蹈潛質,在她13歲於學校做廣播體操時,被西雙版納歌舞團團長朱蘭芳相中,其後加入了歌舞團8年,那段期間,她走村串寨,學習了多個民族的民間舞蹈,為日後藝術創作打下深厚基礎。

  1979年,她主演的大型民族舞劇《孔雀公主》獲得雲南省表演一等獎,打響名堂。1980年,她被中央民族歌舞團選中,轉到北京工作,同時又學習專業舞蹈知識。楊麗萍從地方文工團走上國家級舞台。

楊麗萍一舞驚天下 獨舞《雀之靈》走上成名路

  後來,楊麗萍憑着所學知識,加上在西雙版納生活和演出的經驗和體會,開始嘗試編舞。1986年,她創作及表演獨舞《雀之靈》,在全國舞蹈比賽大放異采。《雀之靈》是以傣族民間舞蹈為基本素材,她超越外在形態的模仿,以形求神,成功脫穎而出獲得兩項大獎。其後,她攜《雀之靈》登上央視春晚舞台,引來全國轟動。

1986年,楊麗萍憑自編自演的獨舞《雀之靈》,在「第二屆中國全國舞蹈比賽」贏得兩項大獎,一舞成名,並被媒體冠以「孔雀公主」稱呼。(網上圖片)
1990年北京第十一屆亞洲運動會閉幕禮上,楊麗萍演出代表作《雀之靈》,驚艷全場。(網上圖片)
楊麗萍曾多次登上春晚的舞台,其中1993年她與陸亞合作雙人舞《兩棵樹》。一柔一剛的肢體動作,展現炙熱的愛,演出極具感染力,廣受好評,並獲得當年春晚最受觀眾喜歡的節目第一名。(網上圖片)

  其後,楊麗萍先後多次遠赴海外表演,足迹遍及美國、加拿大、日本、俄羅斯、泰國、新加坡等地,上千場的演出讓「孔雀舞」成為全世界觀眾對中國當代舞蹈的鮮明印象。1994年,她獲得中華民族20世紀舞蹈經典作品金獎,表揚《雀之靈》的優秀之處。

  自此,「孔雀」成了楊麗萍的代名詞,從獨舞《雀之靈》到雙人舞《兩棵樹》,從舞劇《孔雀》到《孔雀之冬》,她一次次將「孔雀」搬上舞台,演繹孔雀從靈動到涅槃的生命輪迴。

楊麗萍的舞蹈哲學:生命需要舞蹈

  對楊麗萍來說,舞蹈就是她的生活,就像空氣和水。半生與舞蹈為伴,靠的是一顆熱愛的心,她說:「跳舞是我生命中的情感出口,也是我對自己天賦的尊重。」它帶給她靈魂的滋養、精神的寄託,也包括了讚美和掌聲。

2011年1月,楊麗萍在青島大劇院演出《雲南映像》,將雲南少數民族村寨的面貌搬上舞台。(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2012年開始推出的舞蹈劇《孔雀》,分為春、夏、秋、冬四季篇章以四季的篇章,透過孔雀的生老病死與聚散,演繹關於人性、生命、愛與自然融合的東方美學寓言。(圖片來源:Getty)
楊麗萍在昆明演出《孔雀之冬》,它是從經典舞蹈劇《孔雀》的四季篇章中,選取「冬」篇章延伸及改編而成,透過孔雀迎雪而舞的姿態,演繹出浴火覺醒、涅槃重生的生命真諦與循環。(圖片來源:Getty)

  她曾表示,生命需要舞蹈,她的生命需要舞蹈來表達。她的生命從來沒有離開過舞蹈,更形容「別人跳的是舞,她跳的是命」。楊麗萍對舞蹈藝術是至死不渝的奉獻,更是融入了生命的靈魂。

  孔雀舞讓楊麗萍揚名國際,但她毋忘她成長的故鄉雲南。2002年,她離開中央民族歌舞團回到雲南,走訪山水之間,就在接觸不少未跟外界連通的少數民族村寨裏,她發現豐富多彩的民族傳統歌舞,都面臨老一輩去世而失傳的困境。她決心要將它們留下來。

  2003年,她幾經辛苦籌措資金和做足籌備工作,創作了大型原生態歌舞集《雲南映象》,將雲南少數民族村寨的面貌搬上舞台。舞台上,跳舞的不只是楊麗萍一人,而是一群來自村落的民間舞者。他們的步伐粗獷、節奏自由、情緒真實,令《雲南映象》成為被譽為中國「現象級」舞蹈作品的生命力作。

  楊麗萍不再只是「表演孔雀」,而是搭建一個平台,讓更多來自山村和田野的身影給大眾看見。之後,她又編導了大型藏族原生態歌舞樂《藏謎》、《雲南映像》姊妹篇《雲南的響聲》、《平潭映象》都獲得不少正面評價。

楊麗萍永不停止創作 67歲「孔雀」仍飛翔

  如今,67歲的楊麗萍依然活躍在舞台工作。2022年起,她的經典舞劇《孔雀》以新版在內地各大城市巡演,累計已逾700場。今年(2026),她又攜同新版《十面埋伏》進行全國巡演,全球總場次超過300場。

2022年12月,楊麗萍在江西藝術中心演出舞劇《孔雀》,展現獨特的東方美學與精湛的舞蹈藝術。(圖片來源:Getty)
楊麗萍於1992年成為中國第一位赴台灣表演的舞蹈家,圖為她在2015年出席台灣台北的舞蹈劇《孔雀》的首映新聞發布會。(圖片來源:Getty)
2015年,楊麗萍擔任導演及創作者的舞蹈劇《十面埋伏》首演,用現代舞蹈劇場語言表現中國傳統戰爭故事。(圖片來源:Getty)

  楊麗萍並不言退,不會停止創作,只是從舞者、創作者,轉為導演、藝術總監的角色。她不再以「天天舞台上獨舞」為人生重心,但沒有淡出的意向,而是享受將舞台延續至下一代舞者,與觀眾和年輕舞者分享舞蹈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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