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01/09/2026
看演出，一定要坐定定，望着一個舞台？未必。
在內地不少演出中，不設固定座位，故事也可以有多條線；觀眾有時要跟着演員走，有時可以自選路線。當看戲不再只是坐在台下，演出場地又會變成怎樣？
古宅、舊泳池、車廂也能開戲？
原本不是劇院的地方，如今也可以用來演戲，形成近年愈來愈多的「演藝新空間」。它到底有多熱？
2025年，全國專業劇場、小劇場及新空間等劇場類演出達43.87萬場，按年增長7.3%。單是上海100家演藝新空間，全年已完成16,769場演出，總收入近3億元人民幣；小型而靈活的新場地，正愈來愈活躍。
究竟哪些地方，也能成為「演藝新空間」？
第一類，是歷史建築。
在北京，有400多年歷史的顏料會館，現已成為沉浸式懸疑話劇的探案現場。觀眾入場後化身「民國陪審員」，跟着演員穿梭不同房間查案。另一座古建築正乙祠的崑曲《牡丹亭》中，演員會走下舞台，在觀眾席之間「遊園」，杜麗娘可能就從你身旁擦過。
第二類，是工業遺址。
南京東山發動機廠舊址，利用廠區泳池的下沉空間，改造出200座的主劇場和80座的黑盒劇場。傳統戲曲、先鋒話劇都能在這裏上演。劇場毗鄰大學城，附近的大學生下課後想看戲，不一定要提早幾日計劃，臨時起意也可入場。
第三類，是交通工具。
天津「津旅時光號」把京劇、相聲等帶進十節主題車廂；深圳蛇口的「明華輪」則將七層船艙改造為多個表演場景，觀眾想跟着哪個角色、看哪一條故事線，可以自己揀。買同一場票，未必人人看到的都是同一齣戲。
舞台從一個固定的「台口」，變成整座建築、整條路線，甚至一段移動的旅程。
「演藝新空間」興起的多重推力
演藝新空間為何興起？
首先與城市更新有關。閒置廠房、舊建築、商場和寫字樓活化後，有機會成為文化場地。相較傳統大劇院，這類空間規模較小，節目編排更靈活，也有助製作團隊做新嘗試。
政策層面，2019年上海率先推出演藝新空間營運標準；北京、長沙等地亦透過資金資助、培育計劃，鼓勵新型演出場所發展。2026年2月，文旅部與國家消防救援局進一步明確新型演出場所定位，優化審批程序，並支持VR（虛擬實境）、人工智能等技術應用。
更重要的是，觀眾的看戲習慣在改變。尤其對於年輕人，入場不只為了「坐定定看完一齣戲」，而是想走進故事場景、與角色互動，並把看演出、食飯、逛街，串連成一次社交和消費體驗。
科技則進一步提升這種體驗。部分製作會加入VR、全息投影和定位追蹤等技術，加強演出的臨場感和互動性，讓觀眾更投入劇情。
新鮮感過後，如何留住觀眾？
不過，新空間多不代表每一個都能長紅。
最大挑戰之一，是內容同質化。當「沉浸式」、「打卡」、「角色互動」漸漸變成一套公式，不同城市的演出可能只是換了場地，故事和玩法卻差不多。觀眾第一次可能為新鮮感買票，但能否再回來，仍要看劇本、角色和演出本身是否站得住。
另一個難題是營運。小型場地收入渠道較少，抗風險能力弱。若只靠票房，客流、檔期和網上熱度一變，收入便容易受影響。因此，業界嘗試把戲劇與餐飲、文創、零售、培訓結合，延長觀眾的停留和消費。
場地可以複製，真正難以複製的，始終是與城市記憶、地方文化和觀眾情感連得起來的故事。當一座古宅、一個舊泳池、一節車廂都能裝下一段故事，城市的下一場戲，會在哪裏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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