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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不旅遊|鬧市弘法的「般若船」 東蓮覺苑如何推動女子教育?

撰文︰華思齊

  跑馬地山光道的斜坡上,一座紅牆黃瓦的寺院宛如巨船般停泊在住宅樓群間,琉璃瓦頂在朝陽下閃閃發亮。這裏是港島區首間佛教道場──東蓮覺苑,參考大乘佛教「般若船」而建,寓意紅塵擺渡,接引眾生。

  「東蓮覺苑」更蘊藏着一對夫妻的名字──皆因佛寺正以上世紀初香港首富何東及夫人張靜蓉(法號蓮覺)命名。這裏不單是弘揚佛法的基地,更蘊藏着何東夫人的善心,見證香港女子教育萌芽。 

 女性識字率低 何東夫人興辦女子義學

  介紹東蓮覺苑之前,先認識其創辦人「蓮覺」居士──何東的平妻(與元配平起平坐的妻子)張靜蓉。

  張靜蓉雖是歐亞混血兒,但自幼在傳統華人家庭長大,童年時同樣被要求纏足,且禁絕讀書。然而她並未屈從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世俗枷鎖,懂事後便主動向父母爭取停止紮腳,爭取讀書識字的機會,開啟了知識大門。

  1920年代女性知識水平普遍低下。據當時的人口調查,女性識字率只有12.2%,而男性則為73.4%,兩者差距極大。正如文初所述,當時社會普遍期望女性做個賢妻良母,讀書識字非必要。但張靜蓉認為,女性為「國民之母」,教育需求不應排在男性之後。

  有見及此,在1930年,張靜蓉在銅鑼灣波斯富街及澳門,以「寶覺」之名(取名自母親小名「寶」及她的法名「覺」,以示不忘母恩)興辦女子義學,讓貧苦女孩有了上學機會。

跑馬地寶覺小學前身為「寶覺義學」,由何東夫人張靜蓉(張蓮覺居士)創辦。1935年東蓮覺苑落成,原設辦於銅鑼灣的義學遷入山光道。圖中的寶覺小學校舍在1951年落成。(圖片來源:Getty)
翻查資料,1920年代香港女性識字率僅得12.2%,遠低於男性的73.4%。何東夫人張靜蓉(張蓮覺居士)成立寶覺義學,目的為貧苦女童提供教育機會。(圖片來源:東蓮覺苑facebook專頁)
何東夫人張靜蓉(張蓮覺居士)認為,女性作為教養下一代的母親,教育需要絕不應該排在男性之後。女性具備良好知識,才能建立良好家庭,形成良好的社會,因此女子教育有其必要。(圖片來源:東蓮覺苑facebook專頁)
何東(前中)有三位妻子,張靜蓉(前左)是他第三位夫人,亦是元配麥秀英(前右)的表妹,當年她在表姐介紹下以「平妻」身份(與正妻平起平坐)嫁進何家。(網上圖片)
因張靜蓉入門前,何東的元配和妾侍均未誕下兒女,故她自知肩負着傳宗接代的家族命運,最終她為何東誕下三子七女。(圖片來源:東蓮覺苑facebook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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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跑地山光道曾設有大型馬房,馬夫每日清晨均會牽着馬匹到快活谷馬場晨操,這幀攝於1970年代的照片,拍得他們經過東蓮覺苑的情況。不過,山光道馬房1980年代經已全面遷往沙田,原址後來改建為馬會會所及康體設施,此情不再。(網上圖片)

自小與佛結緣 夫贈十萬 創辦東蓮覺苑

  看到女孩們短暫放下家務,在教室潛心學習,張靜蓉喜不自勝。但她一直無忘另一個更大的夢想──建立一所寺院弘揚佛教。

  母親是虔誠佛教徒,張靜蓉很早就接觸到經文佛理,與佛結緣。

  上世紀初國際政局紛擾,戰火連連,人心慌亂,張靜蓉有感惟有佛法能解救當下困局,一直希望成立一間永久的佛寺,實踐抱負。

  寶覺學校成立翌年,適逢是何東與元配的金婚紀念,張靜蓉在這個喜慶日子獲丈夫送贈十萬元,這筆錢成為她圓夢的資金。她後來以丈夫和自己的法號命名「東蓮覺苑」,亦有感謝丈夫的意思。

  1933年,張靜蓉在政府土地拍賣中投得跑馬地一幅地皮,著手籌建東蓮覺苑,將義學和佛學研究融入其中。

1930年代何東夫人張靜蓉(張蓮覺居士)先在銅鑼灣設立寶覺義學,其後又於屯門青山開辦寶覺佛學研究社。1935年5月17日東蓮覺苑正式開幕,義學和佛學研究社也一併遷入。(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東蓮覺苑的內外裝飾中西合璧,其屋脊上可見垂獸等陶塑脊飾,盡見中國傳統建築之美。(網上圖片)
東蓮覺苑的大雄寶殿莊嚴堂皇。(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東蓮覺苑內的木窗,玻璃圖案多為海棠花紋,而且為顔色獨特的西洋彩色玻璃。根據其官網介紹,由於部分顔色生產難度較高,因此在保育過程加大了採購難度。(圖片來源:東蓮覺苑官網)
圖為張學良贈送東蓮覺苑的「慈雲覆幬」牌匾。歷史學家丁新豹教授表示,何東爵士和張蓮覺居士的兒子何世禮曾投軍於張學良麾下。(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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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學家丁新豹教授曾在訪問談及康有為向東蓮覺苑送贈對聯的由來。據悉當年康有為在「百日維新」失敗後逃難來至香港,並獲得何東爵士接到家中暫住。康有為離開香港前向何爵士送贈圖中的墨寶,以表謝意。(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2017年東蓮覺苑獲政府刊憲列為法定古蹟。其儼如巨船的外型,有把眾生載到彼岸淨土的佛法含意。(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建築中西合壁 東蓮覺苑成法定古迹

  來到山光道,你會發現東蓮覺苑的地則非常特別,呈三角形,猶如箭鏃,建築外型則像巨船,原來是參考了大乘佛教「般若船」的法義,寓意普度眾生到彼岸。

  東蓮覺苑的建築雖採用西方結構和方式施工,布局卻參照中式佛寺;室內鑲嵌着西洋彩色玻璃和意大利進口地磚,但屋外卻可見飛簷、斗栱,以及造型宏偉的中式琉璃瓦頂,是當年中西合璧建築的典範。

  值得一看的還有苑中陳列的牌匾和對聯,不少出自當時軍政名人之手,例如清末維新領袖康有為、民國大總統黎元洪、「民國四大書法家」胡漢民等。一字一句,都可見何東伉儷的人脈,也反映出香港在中國近代史上的獨特角色。

​  屹立跑馬地逾90年,東蓮覺苑一直實踐着「弘法利生」與「興學育才」的使命。在中日戰爭的歲月裏,這艘贈醫施藥、收容孤寡的「般若船」,成為很多人的避難所;戰後致力教育基層,隨後擴建出寶覺小學、中學等多間學校,用知識改寫基層兒童的命運。

  2017年,東蓮覺苑被列為法定古迹。

  時至今日,跑馬地早已物換星移,山光道的「般若船」卻依舊泊在樓群之間,在紅塵之中繼續擺渡後來的人。

東蓮覺苑

地址:香港跑馬地山光道15號

開放時間:9am-4:30pm

門票:免費參觀

網址:https://www.tlk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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