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31/08/2026
編按: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鄭若麟繼續之前的文章,剖析他對中國、美國、歐洲三地關係的看法。他指出過去美歐政權的共同特徵,都是由跨國壟斷金融資本主導,惟特朗普上台後欲使美國「再工業化」,令國內產業資本與金融資本嚴重分裂;加上美國的軍事行為,歐洲各國既有保留的,亦有反對,激化了美歐之間的分歧,因此對華關係,將會成為國際政局的破局點。
鄭若麟:俄烏衝突如何影響中歐關係?
中國應該看到,中歐關係正在發生演變,特別是自俄烏衝突爆發以來。這場發生在歐盟門口的戰爭,使歐盟重新將歐洲安全視為最為重要的議題。在歐盟對華關係領域,這場戰爭的結果,就是歐盟對華「安全焦慮」已上升至雙方關係中最為核心的問題,經貿關係降為次等要素。
在俄烏衝突問題上,歐盟因中國始終沒有明確譴責俄羅斯而視中國採取了「親俄」立場,從而讓歐盟明顯在防務領域將中國從過去傳統的「無地緣利益衝突」的國家,納入「利用軍民兩用物質援俄」的國家行列,包括提供晶片、無人機零部件等。歐盟採取的應對策略,則是將諸如台海等中國的核心議題與烏克蘭問題相提並論,以此來要脅中國「選邊站」。對歐盟來說,不能允許俄羅斯背後出現一個實力更強的中國。
因此,在這場戰爭結束前,歐盟與中國的關係不容樂觀,中國應該高度重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歐盟實際上是一個比美國更難纏的對手。因為歐盟有27國,各國利益並不完全一致;各國對中國、對美國的策略也並不完全一致。在這種情況下,要加強中歐關係、特別是在中美歐三角關係中佔據一個相對比較有利的地位,即同時與美、與歐保持相對穩定的關係,但這絕非易事。
鄭若麟:歐盟內部對中國存在偏見和固有觀念
我們已經看到,中國在歐盟政府層面、在經貿關係層面,都做了大量工作,並取得了相當大的成績。中國主動推行的加強中歐戰略溝通互信、夯實經貿合作基礎、有效管控分歧等一系列策略,多年來一直在取得良好效應。
但我們也絕不能忘記,在政治和意識形態領域,長期存在於歐盟內部的偏見和固有觀念始終在影響着中歐關係。將中國視為所謂「專制獨裁國家」的聲音雖然在公開場合已愈來愈低,但在歐盟高層的潛意識裏依然存在,且並未真正削弱。中國的政治制度就如同西方基督教國家的「原罪」概念,影響着歐盟高層的對華政策。
他們無法理解這個行之有效的制度,這是百年來中國人民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找到的真正能讓中國走向獨立、自主、富強的制度。我們要讓歐洲輿論接受中國制度在中國崛起過程中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仍需繼續努力。只有歐盟承認中國所走的道路的正當性,中歐政治分歧才能夠找到一條出路。但這需要經歷漫長的歲月來打磨。
這種對中國的偏見和刻板印象在歐洲民間同樣存在,且深入人心。這是歐洲媒體長期以來就是在這樣的偏見下報導中國的結果。在歐盟決策層,明白中歐關係重要性、特別是明白中歐合作必然走向共贏的官員實際上是存在的,但他們卻受制於民間輿論。在長期的意識形態教育下,歐盟民間對中國的看法和觀念是相當負面的。這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影響了歐盟決策層對中國的態度和政策。
鄭若麟:要在歐盟國家「講好中國故事」
我曾通過在法國的朋友對法國輿論中的「涉華」看法進行深入調查。法國民眾對中國的普遍看法迄今為止仍受限於固有觀念。
例如,對中國的「正面看法」主要是飲食、武術、書法、大熊貓、長城等,對中國傳統文化繼續保持一定的「優質、神秘、吸引人」的想法。年輕一代則開始對中國的手機支付、無人機、機器人、電動汽車等產生深厚興趣。但是,對中國的「負面看法」則幾十年來沒有太大改變,依然是西藏、新疆的所謂「文化種族滅絕」、對人權的侵犯、龐大的「集中營」等等。
因此,在歐盟內部要是敢於為中國說一句正義的話,就會遭到從輿論到體制的全面圍攻、封殺。
舉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我的一位法國作家朋友,就是王毅外長在人大記者會上提到過的獲得第15屆中華圖書特殊貢獻獎的《維吾爾族假新聞的終結》一書的作者馬克沁‧維瓦斯(Maxime Vivas),目前就因為說了「新疆不存在種族滅絕和集中營」這幾句真話,遭到法國出版界和新聞界的全力封殺。
馬克沁已無法在標榜「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的法國出版任何書籍,包括他擅長的文學創作,儘管他是一位曾獲得法國文學獎羅歇·瓦揚獎(Prix de Roger Vailland)的傑出小說家。他最新的一部小說不得不拿到突尼斯去出版。可見法國輿論界、文學界對中國的立場有多麼惡劣。
在歐盟國家「講好中國故事」,逐漸改變、扭轉歐盟內部輿論對中國的看法,進而使之影響歐盟決策層的對華政策,最終使中歐戰略合作關係得到進一步加強,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項重大歷史使命。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們每一個人都應上下而求索。(四之四)
(轉載自觀察者網,作者為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鄭若麟,曾常駐巴黎20餘年,標題及內容經編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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