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旅遊|尋根大埔源頭 這座祠堂蘊藏大埔歷史 文教與經濟變遷?

撰文︰華思齊

  大埔頭村是九龍坑山腳下的一條寧靜村莊,行山人士應不會感到陌生。敬羅家塾是這條村的祠堂,亦是香港138項法定古迹之一。這間祠堂兼書院,外表樸實無華,實則卻隱藏大埔的歷史、文教與經濟變遷。

「大步頭」明朝首被繪入官方地圖

  大埔古稱「大步」,這個地名歷史悠久。根據香港地方志中心資料,早在《元史》已經記載了「大步海」(即吐露港)為重要珍珠產地;明萬曆年間(1595年),「大步頭」更首次作為地名被繪入官方地圖,是該區地名的起源。

  而大埔頭這片土地最早的開拓者,正是13世紀便在此紮根的大埔鄧族。清康熙年間,他們聯同龍躍頭鄧氏,一手締造了昔日香港三大墟市之一的「大埔頭墟」(今大埔天后宮和舊墟直街一帶),壟斷地方經濟,富甲一方。本文介紹的敬羅家塾,正是這個叱吒大埔數百年、奠定全區發展起點的氏族靈魂。

  敬羅家塾所在的大埔頭村,平日環境清幽,唯獨每逢農曆新年,這裏就會變得非常熱鬧;特別是農曆正月十六,祠堂裏外筵開過百席「燈酒盆菜宴」,連移居海外的村民都會專程回鄉,與同族親友吃着自家製的盆菜共敘鄉情。

  祠堂,是新界氏族的禮制建築,肩負着凝聚氏族、敬宗收族的使命。大埔鄧氏村民正正就在敬羅家塾,把傳統的「點燈」的習俗(向祖先稟告添丁)、打醮的傳統、「吃盆」(食盆菜)的文化等,一代又一代地薪火相傳。這也解釋了新界氏族那濃不可分的凝聚力,到底是怎樣維繫。

大埔古稱「大步」,民間相傳這裏昔日是人人欲大步而過避開猛獸的森林,而因得名;但學者認為「大步」是大碼頭的意思,與吐露港盛產珍珠有關。明朝時,「大步頭」首次作為地名被繪入官方地圖,後來改稱「大埔」,成為此區地名的起源。 圖片為1961年的大埔頭敬羅家塾。(圖片來源:香港大學圖書館)
大埔頭村敬羅家塾後方昔日有一座3層高的更樓,為保衞村落、防止村民財物被盜而建。圖片攝於1960年代。(圖片來源:香港大學圖書館)
根據傳媒引述村民報道,大埔頭村敬羅家塾後方的更樓因無人居住,日久生修。1982年當局收地後,村民將更樓拆卸,另起民居放租,增加經濟效益。(圖片來源:香港大學圖書館)
大埔頭的鄧族在清康熙年間,聯同龍躍頭鄧族創辦了昔日香港三大墟市之一的大埔墟(如今舊墟直街一帶),當時該處鄰近吐露港,水上交通便捷,遠至深涌、荔枝莊和塔門的居民都在此貿易,十分繁盛。圖為1962年的大埔舊墟直街。(圖片來源:香港大學圖書館)
大埔頭啟智學校落成前,曾借用敬羅家塾作為校舍。圖片攝於1960年代。(圖片來源:香港大學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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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萬曆二十三年(1595)《粵大記》所附〈廣東沿海圖〉中記錄的「大步頭」(今大埔頭)。(圖片來源:香港地方志中心)

敬羅家塾為鄧氏宗祠 「卜卜齋」培育子孫考功名

  敬羅家塾護佑的鄧氏是「新界五大族」之一,祖籍江西,先祖在北宋年間遷居錦田,其後開枝散葉,13世紀分支到大埔,建立水圍村,後因興建九廣鐵路而分支拓建大埔頭村。

  敬羅家塾是大埔鄧族的家祠,確切的建造年份已不可考究,相傳是由明代第13代族人玄雲、梅溪及念峰三兄弟所建,旨在紀念第10代先祖鄧敬羅公,他被尊為「流光堂」第一代祖先。

  這裏更是大埔文教轉型的活見證。家塾昔日是俗稱「卜卜齋」的幼童蒙學場所,由鄉紳出資聘請私塾老師授課,培育子孫讀書識字,將來考取功名。新界氏族對科舉制度的重視和教育方式,基本上與嶺南地區的文化源流一脈相承。

  即使後來科舉被廢除,敬羅家塾繼續與時並進,在1930年代借出地方,作為新式教育體制「啟智學校」的校舍。在政府資助下,學校打破宗族限制,首度兼收女學生及外姓子弟,普及現代教育,直至1954年該校的永久新校舍落成,才遷出鄧氏祠堂。

  敬羅家塾不但是鄧族子弟讀書的場所,這裏亦編織了村民的無數童年回憶。根據一些上了年紀的村民憶述,敬羅家塾既是他們兒時的學校,亦是他們的遊樂場,甚至是家的伸延。以前村童們經常在祠堂嬉戲,玩捉迷藏、拍公仔紙,甚至在這裏睡午覺,一磚一瓦都記錄着村民的成長點滴。

大埔頭村的敬羅家塾是大埔頭鄧族宗祠和書室和。這座嶺南傳統建築採用三進三開間兩天井的布局興建。(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正門「敬羅家塾」題字則由著名書法家鄧爾雅所書。鄧爾雅在民國初年由內地移居香港,在大埔築建綠綺園居住,在機會使然下為同宗同源的敬羅家塾題字。(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大埔頭敬羅家塾中進設有造工精緻的木雕神龕,乃1932年重修時在廣州購買。而上高「流光堂」的牌匾則由前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及立法院院長胡漢民所書。(圖片來源:古物古迹辦事處)
每到農曆正月十六,大埔頭敬羅家塾都會在祠堂裏外筵開過百席的「燈酒盆菜宴」,非常熱鬧。(圖片來源:香港記憶)

「敬羅家塾」牌匾由名書法家鄧爾雅書

  來到這座三進兩院式的家祠參觀,既可窺探新界氏族的血脈親情;同時能從建築與文物角度,細味這座嶺南傳統建築的文化底蘊。

  其中一個參觀亮點,是正門的「敬羅家塾」牌匾。這幾個題字,出自著名書法家鄧爾雅的手筆。

  鄧爾雅是東莞鄧氏後人,與大埔頭村鄧氏同宗同源;而他父親鄧蓉鏡更在清同治十年(1871)高中進士,獲授翰林院庶吉士,功名顯赫。香港不少鄧族的歷史建築中都懸掛着刻有其功名的牌匾。對大埔頭鄧氏而言,鄧爾雅的題字不但具藝術價值,更是對同族子弟的勉勵,意義深遠。

  另一亮點是家塾內「流光堂」牌匾,端莊的字跡出自前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及立法院院長胡漢民手筆,可見近代省港文人政要對敬羅家塾的重視。

  1998年敬羅家塾被列為法定古迹,全面修復,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2001年亞太區文化遺產保護獎的優異項目獎。

  時至今日,敬羅家塾依舊是大埔頭村民舉行聚會和慶典的地方。任憑香港步伐再急速,祠堂都與子孫生活脈搏緊密相連,是香港少有且難能可貴的「活態遺產」。

敬羅家塾

地址:新界大埔頭村

開放時間︰星期一、三至日9am-1pm及2-5pm;星期二(公眾假期除外)、聖誕日、聖誕翌日、元旦日及農曆年初一至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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