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 : 2026-10-23
编按:张维为教授早前在第14届“雅典民主论坛”接受希腊媒体《雅典之声》访问,分享中国结合自身文明传统与现代实践形成的治理观。在本文,张维为教授进一步回应记者对中西方政制的提问,并指出如今西方实践的自由民主,存在3个“基因缺陷”。
中国权力平稳有序交接 确立制度选贤及退出
问:中国体制极其强调能力、贤能政治和长远规划。但每一种政治体制最终都会产生糟糕的领导人和糟糕的决策。中国如何防范这种错误?
张维为:你的问题让我想起温斯顿·邱吉尔的名言:“民主是最坏的政府形式——除了其他所有被反复试验过的政府形式之外”。这在西方文化语境中或许成立,但中国的视角提供了不同的看法。
我借用中国古代战略家孙子的“下下策”概念来重新表述邱吉尔的意思,也就是所谓“最不坏的选择”,其重点在于确立使坏领导人退出的机制。然而,在中国儒家贤能政治传统中,国家必须始终追求“上上策”,即“最佳的选择”,也就是选拔最高素质的领导人。这绝非易事,但我们对卓越的追求不会停止。
迄今为止,中国的政治和制度创新已经形成了一个将“上上策”与“下下策”结合起来的体系:一方面,选拔久经考验的一流领导人;另一方面,通过制度化的民主集中制及定期退休等制度安排,使应该退出领导层的人能够退出。自1978年以来中国权力平稳有序的交接就是这一制度有效运作的证明。
西方民主存缺陷 社会碎片化管治失效
问:您一直认为西方民主日益遭受民粹主义、短期主义和政治瘫痪之苦。唐纳德·特朗普的再次当选、欧洲各地反建制运动的兴起以及公众对制度信任度的下降,似乎都在强化您的论点。但自由民主的危机,究竟是自由民主本身错误的证据,还是仅仅说明民主国家有时会治理不善?
张维为:我一直认为,当今实践的自由民主存在3个“基因缺陷”。
第一,“理性人的假设”。现实中,人往往是非理性的,在互联网、社交媒体、金钱政治和人工智慧时代,这一倾向更加严重。政客利用人的非理性来获取选票,英国脱欧公投和特朗普的崛起就是证明。
第二,“权利绝对化的假设”。这种观点将个人权利视为绝对的,从而导致社会碎片化,甚至四分五裂。相反,中国人认为,权利与责任必须始终保持平衡;否则,一个21世纪的现代社会将无法正常运行。
第三,“程序万能的假设”。这种观点认为,只要遵循选举程序,其结果就是对的,而不论领导人的水准如何。问题是选举程序大都严重固化,几乎无法改革。结果是民主退化为政客绞尽脑汁利用程序漏洞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游戏”。他们通过政治行销和权术操作,使自己的利益凌驾于良政善治和公共利益之上。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中国传统讲究“道”与“术”的平衡。程序属于“术”,当“道”要求以人民的整体利益为依据进行改革时,程序就必须改革。
中国过去近50年的口号一直是“改革”,力求年年有提升、甚至月月有提升。事实上,我认为,除非西方模式的这些“基因缺陷”得到纠正,否则西方民主制度很可能只是人类漫长历史进程中的一段插曲。这是我的坦率看法。
中国拥有自由和能力向外部势力说“不”
问:中国将其体制描述为一种民主形式,而批评者则指出,中国限制反对派、独立媒体和政治异见。您认为,中国公民拥有、而西方观察人士始终未能理解的最重要的一项政治自由是什么?
张维为:这些批评者首先应该关注为什么美国和欧洲许多国家今天对反对声音、独立媒体和政治异议的限制都在显著增加。这也是本届雅典民主论坛聚焦讨论民主身份危机的主要原因之一。
中国人的自由可以从集体权利和个人权利两个层面理解。关于集体权利,中国人民享有一项宝贵的自由,那就是对美国或任何试图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中国的外部势力说“不”。我希望欧洲也能形成这种自由,以维护欧洲的自主性,连法国总统马克龙都公开谈论欧洲已成为美国的附庸。
至于个人层面,中国公民十分珍视公共秩序的保护、私有财产和集体资产的保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同工同酬等——同工同酬还是许多西方国家有待实现的目标。
问:您曾暗示台湾可能在统一之前不会再有选举。今天的台湾地区是一个多元民主社会,如果台湾民众不希望统一,中国大陆可以用什么样的民主原则让他们接受统一?此外,中国大陆坚持和平统一仍是其首选,但也拒绝放弃使用武力。在什么情况下,中国大陆可以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
张维为:第一,台湾地区是中国的一部分。这是几乎所有国家和联合国都承认的事实。这一点也写入了台湾自己的所谓“宪法”。在台湾举行的选举,是中国一个地区的地方性选举,而不是一个独立主权国家的选举。
第二,这里涉及的民主原则是体现全体中国人民意志的国家主权——而不仅仅是一个地区居民的愿望。
第三,没有任何主权国家允许通过单方面地区公投实现分裂。加拿大阻止魁北克的分裂企图;西班牙禁止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美国也通过战争方式阻止南方各州脱离联邦。
第四,中国《反分裂国家法》明确规定,在以下3种情况下国家得采取非和平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一是“台独”分裂势力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造成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的事实,二是发生将会导致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的重大事变,三是和平统一的可能性完全丧失。目前,台湾分裂势力存在跨越红线的严重风险,而一旦越过这些红线,其后果必将是决定性的并产生深远影响。(三之二)
(转载自观察者网,标题和内文经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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